2009年5月11日 星期一
好吾開心~~
《紅布條》 她來的時候,他在擦他的小號。她看了他一眼,就去連長那裏報到去了。她的到來,對這幫男性公民們來說無疑是頭號新聞。幾個被硝煙熏得像黑猴般的戰士像看外星人一樣目送著她從坑道這頭走向另一頭;坐在一起打瞌睡的人都站了起來,幾個人還因為神情專注而被手裏燃著的紙煙燒了手,樣子很是好笑。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沒有人打聽她的名字。大家只知道,她是上邊派來的衛生員。她的頭上紮了根紅紅的布條兒,時間一長,大家便叫她紅布條兒。很多人找紅布條兒說話。紅布條兒偏偏愛和他說話。很多人都不明白,她怎麼喜歡和他說話?他們的疑惑不無道理,因為——他是個啞巴。很多人不屑:「啞巴嘛,除了吹吹號,還能幹什麼?」那是一場惡仗。敵人的飛機下冰雹一般把一枚枚炸彈傾瀉下來,不遠處敵碉堡裏面的重機槍子彈嚎叫著飛過掩體。不斷有請求炸碉堡的戰士衝上去,又倒下去。掩體裏,連長和他都負了重傷。她是衛生員,她知道他和連長都需要馬上輸血。然而現實往往令人遺憾:她手上只有一瓶血漿和一枚輸血針頭了。連長已經深度昏迷,他仍然清醒。她拿針頭的手有些顫抖。然而最終,在他和連長之間,她沒有選擇他。他看著她把那枚輸血針頭插進了連長的身體。看著血一滴滴流入連長體內,她捋了捋頭髮,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他擠出一絲笑,雖然勉強,但很平靜。他艱難地抬起手,比劃了幾下,她明白了,她把頭上那根紅布條兒解下來遞給他。他費力地把它塞進了內衣口袋。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知道屬於他的時間不多了。然而就在此時,他竟然抱起炸藥包艱難地爬出了掩體。她突然明白了。她也爬了出去。他們兩個艱難地爬向了敵碉堡。後來一齊用力把炸藥包頂在了碉堡口,再後來就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有人看到,一根紅紅的布條兒,從半空中嫋嫋飄落下來……殘陽如血。負責清理戰場的戰士把一把小號和那根紅紅的布條兒交給了連長:「報告,除了這些,其他什麼都沒找到。」上邊來了人,來人輕輕告訴連長:「據我們瞭解,他們是一對夫妻。」連長雕塑般地站住了。有人看到,連長把那紅紅的布條兒緊緊繫在小號上,緊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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