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放假中~~

《草堂記》 來到杜甫的草堂,應該說是我多年的願望。因為這裏,飄落着千年的文墨之魂。可當我來到成都的西郊,真正走近這裏的時候,我的腳步忽然變得沉重起來。這種沉重不是千年歷史風雲的聚合、彌散,而是一種我無法理喻的來自心裏的茫然:難道這就是歷史書上寫的杜甫的草堂?這就是一代詩聖客居過的地方?這就是我們滿嘴流芳的一些詩句的源頭?我行走在綠色的竹蔭裏,盛夏裏也感受到那蜂擁而至的涼意。風吹竹響,那陣陣清音,就是當年滋養你澎湃詩意的天籟之響?我不敢想像當年貧困潦倒、寄人籬下的你,卻能營造出偌大的竹林。也許這竹林只在你心中有過,在你的詩歌中有過。你那草屋,就該隱在叢林修篁深處,哦,對,還應該有一層漠漠的輕煙籠罩才是。我到了什麼地方?柴門?我記起你筆下那屬於你的柴門,那該是極為簡單的茅草覆頂的,還略帶一些歪斜的柴門呀,可我眼前分明是極堂而皇之端端正正的黑瓦釉木的建築。這哪是什麼「柴門」,分明是豪華的大宅門呀。穿過柴門,有碧水一泓,石橋一座;有榕樹流綠,楠木吐秀。在那濃蔭簇擁中,又是一座敞廳式的建築赫然而立,這是大廳。大廳中央是你的一尊銅像,那銅像造型極為誇張,整個身軀彎得像殘月。你低首捋鬚,深思苦吟,彷彿那些華章就這樣一首一首地吟出,也就是你這一苦吟,吟出了半個盛唐。跨過一座小木橋,但見竹子一叢。搖曳的竹蔭中,閃現出茅草的屋頂。這時我猛然意識到,我這才真正走近你。這是三間低矮的草屋,屋內幽暗,泥牆的縫隙透出了絲絲微光。中間為堂屋,左邊是臥室,一張床榻,早已蒙上了厚厚的塵埃。堂屋中靠門之處,置放着一張簡易的木桌,木桌說不清它的顏色,只是桌上端放着筆墨紙硯。這才是你的草堂。我佇立在草屋前,這裏竹籬圍護,當年你就棲身於此,有過「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的無奈,但也是在這裏,你喊出了那個時代的最強音:「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樣超然高潔的心性,怎能不讓後來者由衷地折服!依依惜別你的草屋,徜徉在你那無數次走過的花徑上,這裏早已沒有了花香,更沒有了「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的情趣,而變成兩堵極為氣派的赭紅色的牆夾起的小道。我突然明瞭,我先前所看到的一切,還有那富麗的工部祠,那恢弘的大雅堂,完完全全是後人的「傑作」,是後人對你生前種種際遇的一種心境的「補償」。然而我又擔心,也正是這些「傑作」,這些「補償」,或多或少掩蓋了事實的真相,也就或多或少丟失了它原先的魅力和震撼力。因為有的時候,我們的眼力很難透過歷史的變易,還原生活的最初狀態。詞彙學習:彌散  貧困潦倒  寄人籬下  佇立  折服

沒有留言: